古诗文大全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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诗 词 曲 杂剧 文言文
  • 《 赠江华长老 》

    老僧道机熟,默语心皆寂。
    去岁别舂陵,沿流此投迹。
    室空无侍者,巾屦唯挂壁。
    一饭不愿馀,跏趺便终夕。
    风窗疏竹响,露井寒松滴。
    偶地即安居,满庭芳草积。

  • 《 梓人传 》

      裴封叔之第,在光德里。有梓人款其门,愿佣隙宇而处焉。所职,寻引、规矩、绳墨,家不居砻斫之器。问其能,曰:“吾善度材,视栋宇之制,高深圆方短长之宜,吾指使而群工役焉。舍我,众莫能就一宇。故食于官府,吾受禄三倍;作于私家,吾收其直太半焉。”他日,入其室,其床阙足而不能理,曰:“将求他工。”余甚笑之,谓其无能而贪禄嗜货者。

      其后京兆尹将饰官署,余往过焉。委群材,会群工,或执斧斤,或执刀锯,皆环立。向之梓人左持引,右执杖,而中处焉。量栋宇之任,视木之能举,挥其杖,曰“斧!”彼执斧者奔而右;顾而指曰:“锯!”彼执锯者趋而左。俄而,斤者斫,刀者削,皆视其色,俟其言,莫敢自断者。其不胜任者,怒而退之,亦莫敢愠焉。画宫于堵,盈尺而曲尽其制,计其毫厘而构大厦,无进退焉。既成,书于上栋曰:“某年、某月、某日、某建”。则其姓字也。凡执用之工不在列。余圜视大骇,然后知其术之工大矣。

      继而叹曰:彼将舍其手艺,专其心智,而能知体要者欤!吾闻劳心者役人,劳力者役于人。彼其劳心者欤!能者用而智者谋,彼其智者欤!是足为佐天子,相天下法矣。物莫近乎此也。彼为天下者,本于人。其执役者为徒隶,为乡师、里胥;其上为下士;又其上为中士,为上士;又其上为大夫,为卿,为公。离而为六职,判而为百役。外薄四海,有方伯、连率。郡有守,邑有宰,皆有佐政;其下有胥吏,又其下皆有啬夫、版尹,以就役焉,犹众工之各有执伎以食力也。

      彼佐天子相天下者,举而加焉,指而使焉,条其纲纪而盈缩焉,齐其法制而整顿焉;犹梓人之有规矩、绳墨以定制也。择天下之士,使称其职;居天下之人,使安其业。视都知野,视野知国,视国知天下,其远迩细大,可手据其图而究焉,犹梓人画宫于堵而绩于成也。能者进而由之,使无所德;不能者退而休之,亦莫敢愠。不炫能,不矜名,不亲小劳,不侵众官,日与天下之英才,讨论其大经,犹梓人之善运众工而不伐艺也。夫然后相道得而万国理矣。

      相道既得,万国既理,天下举首而望曰:“吾相之功也!”后之人循迹而慕曰:“彼相之才也!”士或谈殷、周之理者,曰:“伊、傅、周、召。”其百执事之勤劳,而不得纪焉;犹梓人自名其功,而执用者不列也。大哉相乎!通是道者,所谓相而已矣。其不知体要者反此;以恪勤为公,以簿书为尊,炫能矜名,亲小劳,侵众官,窃取六职、百役之事,听听于府庭,而遗其大者远者焉,所谓不通是道者也。犹梓人而不知绳墨之曲直,规矩之方圆,寻引之短长,姑夺众工之斧斤刀锯以佐其艺,又不能备其工,以至败绩,用而无所成也,不亦谬欤!

      或曰:“彼主为室者,傥或发其私智,牵制梓人之虑,夺其世守,而道谋是用。虽不能成功,岂其罪耶?亦在任之而已!”

      余曰:“不然!夫绳墨诚陈,规矩诚设,高者不可抑而下也,狭者不可张而广也。由我则固,不由我则圮。彼将乐去固而就圮也,则卷其术,默其智,悠尔而去。不屈吾道,是诚良梓人耳!其或嗜其货利,忍而不能舍也,丧其制量,屈而不能守也,栋桡屋坏,则曰:‘非我罪也!’可乎哉?可乎哉?”

      余谓梓人之道类于相,故书而藏之。梓人,盖古之审曲面势者,今谓之“都料匠”云。余所遇者,杨氏,潜其名。

  • 《 柳州峒氓 》

    郡城南下接通津,异服殊音不可亲。
    青箬裹盐归峒客,绿荷包饭趁虚人。
    鹅毛御腊缝山罽,鸡骨占年拜水神。
    愁向公庭问重译,欲投章甫作文身。

  • 《 中夜起望西园值月上 》

    觉闻繁露坠,开户临西园。
    寒月上东岭,泠泠疏竹根。
    石泉远逾响,山鸟时一喧。
    倚楹遂至旦,寂寞将何言。

  • 《 诏追赴都二月至灞亭上 》

    十一年前南渡客,四千里外北归人。
    诏书许逐阳和至,驿路开花处处新。

  • 《 芙蓉亭 》

    新亭俯朱槛,嘉木开芙蓉。
    清香晨风远,溽彩寒露浓。
    潇洒出人世,低昂多异容。
    尝闻色空喻,造物谁为工?
    留连秋月晏,迢递来山钟。

  • 《 巽公院五咏 》

    净土堂
    结习自无始,沦溺穷苦源。
    流形及兹世,始悟三空门。
    华堂开净域,图像焕且繁。
    清冷焚众香,微妙歌法言。
    稽首愧导师,超遥谢尘昏。

    曲讲堂
    寂灭本非断,文字安可离!
    曲堂何为设?高士方在斯。
    圣默寄言宣,分别乃无知。
    趣中即空假,名相与谁期?
    愿言绝闻得,忘意聊思惟。

    禅堂
    发地结菁茆,团团抱虚白。
    山花落幽户,中有忘机客。
    涉有本非取,照空不待析。
    万籁俱缘生,窅然喧中寂。
    心境本同如,鸟飞无遗迹。

    芙蓉亭
    新亭俯朱槛,嘉木开芙蓉。
    清香晨风远,溽彩寒露浓。
    潇洒出人世,低昂多异容。
    尝闻色空喻,造物谁为工?
    留连秋月晏,迢递来山钟。

    苦竹桥
    危桥属幽径,缭绕穿疏林。
    迸箨分苦节,轻筠抱虚心。
    俯瞰涓涓流,仰聆萧萧吟。
    差池下烟日,嘲哳鸣山禽。
    谅无要津用,栖息有馀阴。

  • 《 巽上人以竹间自采新茶见赠酬之以诗 》

    芳丛翳湘竹,零露凝清华。
    复此雪山客,晨朝掇灵芽。
    蒸烟俯石濑,咫尺凌丹崖。
    圆方丽奇色,圭璧无纤瑕。
    呼儿爨金鼎,馀馥延幽遐。
    涤虑发真照,还源荡昏邪。
    犹同甘露饭,佛事薰毗耶。
    咄此蓬瀛侣,无乃贵流霞。

  • 《 巽公院五咏·苦竹桥 》

    危桥属幽径,缭绕穿疏林。
    迸箨分苦节,轻筠抱虚心。
    俯瞰涓涓流,仰聆萧萧吟。
    差池下烟日,嘲哳鸣山禽。
    谅无要津用,栖息有馀阴。

  • 《 戏题阶前芍药 》

    凡卉与时谢,妍华丽兹晨。
    欹红醉浓露,窈窕留馀春。
    孤赏白日暮,暄风动摇频。
    夜窗蔼芳气,幽卧知相亲。
    愿致溱洧赠,悠悠南国人。

  • 《 新植海石榴 》

    弱植不盈尺,远意驻蓬赢。
    月寒空阶曙,幽梦彩云生。
    粪壤擢珠树,莓苔插琼英。
    芳根閟颜色,徂岁为谁荣。

  • 《 红蕉 》

    晚英值穷节,绿润含朱光。
    以兹正阳色,窈窕凌清霜。
    远物世所重,旅人心独伤。
    回晖眺林际,槭槭无遗芳。

  • 《 咏三良 》

    束带值明后,顾盼流辉光。
    一心在陈力,鼎列夸四方。
    款款效忠信,恩义皎如霜。
    生时亮同体,死没宁分张。
    壮躯闭幽隧,猛志填黄肠。
    殉死礼所非,况乃用其良。
    霸基弊不振,晋楚更张皇。
    疾病命固乱,魏氏言有章。
    从邪陷厥父,吾欲讨彼狂。

  • 《 行路难三首·其三 》

    飞雪断道冰成梁,侯家炽炭雕玉房。
    蟠龙吐耀虎喙张,熊蹲豹踯争低昂。
    攒峦丛崿射朱光,丹霞翠雾飘奇香。
    美人四向廻明珰,雪山冰谷晞太阳。
    星躔奔走不得止,奄忽双燕栖虹梁。
    风台露榭生光饰,死灰弃置参与商。
    盛时一去贵反贱,桃笙葵扇安可当。

  • 《 送元暠师诗 》

    侯门辞必服,忍位取悲增。
    去鲁心犹在,从周力未能。
    家山余五柳,人世遍千灯。
    莫让金钱施,无生道自弘。

  • 《 零陵春望 》

    平野春草绿,晓莺啼远林。
    日晴潇湘渚,云断岣嵝岑。
    仙驾不可望,世途非所任。
    凝情空景慕,万里苍梧阴。

  • 《 过衡山见新花开却寄弟 》

    故国名园久别离,今朝楚树发南枝。
    晴天归路好相逐,正是峰前回雁时。

  • 《 牛赋 》

      若知牛乎?牛之为物,魁形巨首。垂耳抱角,毛革疏厚。牟然而鸣,黄钟满脰。抵触隆曦,日耕百亩。往来修直,植乃禾黍。自种自敛,服箱以走。输入官仓,己不适口。富穷饱饥,功用不有。陷泥蹶块,常在草野。人不惭愧,利满天下。皮角见用,肩尻莫保。或穿缄滕,或实俎豆。由是观之,物无逾者。

      不如羸驴,服逐驽马。曲意随势,不择处所。不耕不驾,藿菽自与。腾踏康庄,出入轻举。喜则齐鼻,怒则奋踯。当道长鸣,闻者惊辟。善识门户,终身不惕。

      牛虽有功,于己何益!命有好丑,非若能力。慎勿怨尤,以受多福。

  • 《 咏荆轲 》

    燕秦不两立,太子已为虞。
    千金奉短计,匕首荆卿趋。
    穷年徇所欲,兵势且见屠。
    微言激幽愤,怒目辞燕都。
    朔风动易水,挥爵前长驱。
    函首致宿怨,献田开版图。
    炯然耀电光,掌握罔正夫。
    造端何其锐,临事竟趑趄。
    长虹吐白日,仓卒反受诛。
    按剑赫凭怒,风雷助号呼。
    慈父断子首,狂走无容躯。
    夷城芟七族,台观皆焚污。
    始期忧患弭,卒动灾祸枢。
    秦皇本诈力,事与桓公殊。
    奈何效曹子,实谓勇且愚。
    世传故多谬,太史征无且。

  • 《 永某氏之鼠 》

      永有某氏者,畏日,拘忌异甚。以为己生岁直子;鼠,子神也,因爱鼠,不畜猫犬,禁僮勿击鼠。仓廪庖厨,悉以恣鼠,不问。

      由是鼠相告,皆来某氏,饱食而无祸。某氏室无完器,椸无完衣,饮食大率鼠之馀也。昼累累与人兼行,夜则窃啮斗暴,其声万状,不可以寝,终不厌。

      数岁,某氏徙居他州;后人来居,鼠为态如故。其人曰:“是阴类,恶物也,盗暴尤甚。且何以至是乎哉?”假五六猫,阖门,撤瓦,灌穴,购僮罗捕之,杀鼠如丘,弃之隐处,臭数月乃已。

      呜呼!彼以其饱食无祸为可恒也哉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