古诗文大全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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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 题夏中书画竹 》
古来画竹多少人,叶叶枝枝辏成幅。独有中书似老文,解道胸中有成竹。
辛苦欲得此君意,屡岁清斋断□肉。偶然兴到始一洒,万壑寒声忽满屋。
秋杀春生□一时,几株抽叶几株秃。披纷蛇蠖争屈伸,数寸巳□千寻足。
中书醉墨满人间,此幅风神更不俗。劝君□雨好收拾,葛陂恐与蛟龙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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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 和张尚书甬川新修池亭奉母登憩作 》
圣朝耆旧位登三,彩服公余乐更堪。东洛抚师双玉节,西园奉母一茅庵。
春晖映处花侵户,冬笋成时竹上檐。闻道闲居新作赋,承欢养性此能兼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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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 至常熟陈中丞白训导邀登福山看海二首 其二 》
久缘迫陕悲时俗,海峤春临思若何。地涌龙蛇争起陆,天投星斗横翻波。
封疆坐觉华夷并,气候常看雾雨多。才谢枚生能作赋,观潮恰对曲江阿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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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 至常熟陈中丞白训导邀登福山看海二首 其一 》
春早湖山雨半晴,有客邀我观沧瀛。泽国冥冥蒸海气,石滩浅浅斗江声。
日月回旋一岛小,金银色相十洲明。微风向夕送清响,应是仙人吹玉笙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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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 赠张赣州致仕还吴次达夫韵 》
田园旧在海东头,海上新归张翰舟。种菊不辞三径晚,采莼将及五湖秋。
人情历尽惟看奕,世事忘来独好楼。剩有著书心尚在,知君原不为穷愁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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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 古北口观降夷步射复戏马驰射至夜 》
潮河北来几千里,夹岸穹庐杂军垒。传闻汉官旌节至,惊咄欢迎竞罗跪。
抹额貂皮并系腰,胡妇赤脚胡儿履。中有老胡能汉语,瓣发一条银鼠尾。
告言天暖弓力弱,箭垛乞移三四咫。蹲腰搊目满弯弧,箭箭齐奔月儿里。
当轩赐与锦缠头,汉人喝采胡人喜。自矜长技正未竭,一跃上马事驰突。
珠帽半仄卖欹邪,铁骢骄嘶弄??。可怜人马如争巧,人藏马腹马人立。
翻身倒卧马背上,马尾鬅松乱人发。忽然马去不闻声,一路惊尘向空没。
满眼流星透烟雾,道是胡儿飞箭发。想见天山射雕时,意气雄豪谁可越。
骑归人散悄无諠,卸却牙旗卷秋月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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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 题偶耕书屋送谢右溪西归兼东左溪 》
长君昔挂西曹冠,青风漠漠沧江寒。少君复谢薇省吏,身世飘飖忽如弃。
归来对坐四壁居,箧中一卷种树书。谁言丘壑足枯稿,折腰昔日今何如。
五月黄梅雨茅屋,麦苗满田蚕上族。童稚欣欣笑相语,但免饥寒百事足。
吴国樗生少好游,三仕无成感四休。巳道栖栖非我事,将从沮溺问良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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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 养病道院忽张君见访不值奉寄 》
生涯岁岁药囊间,已息交游亦未闲。土木形骸真觉稿,蓬蒿庭院只常关。
偶随道侣学禽戏,忽枉高人题凤还。此夕知君向何处,多应弄月卧江湾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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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 宿荆溪上塘庵述怀余向曾游此匆匆十年矣 》
园令还多病,东方更少徒。寻山只独往,到寺即吾庐。
酬答惭居士,衣冠谢鄙儒。冥心偶有会,木榻小跏趺。
禅栖吾所好,来往亦随缘。信宿还今夕,支离又十年。
病身宁礼束,懒性已书捐。兴到成开口,逢人更默然。
海上倭方急,云中虏又侵。缨冠本非分,抱膝复何心。
树冷秋前寺,篁齐雨后林。此乡非楚泽,濯足亦成吟。
委形堪落魄,任性绝安排。得失浮生梦,闲忙造物差。
平湖疏野树,微雨寂山斋。欲证空王偈,犹嫌落几阶。
家园只百里,几月不知归。饭合山僧灶,眠分渔父矶。
貌衰非示病,才拙似忘机。虽然断荤酒,不惹独醒讥。
山房夜雨歇,檐溜响空阶。叔夜惟贪睡,荣趎又孰偕。
废梳同祝发,厌肉类持斋。转觉人情隔,岩僧却可侪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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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 题龙池庵三首 其二 》
精庐原寄北山岩,新筑高斋过岭南。谷窈窕间还密树,石孤危处更虚庵。
听经野鹿频窥户,宴坐山僧不出龛。客欲逃禅无可醉,远公于酒禁方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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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 信陵君救赵论 》
论者以窃符为信陵君之罪,余以为此未足以罪信陵也。夫强秦之暴亟矣,今悉兵以临赵,赵必亡。赵,魏之障也。赵亡,则魏且为之后。赵、魏,又楚、燕、齐诸国之障也,赵、魏亡,则楚、燕、齐诸国为之后。天下之势,未有岌岌于此者也。故救赵者,亦以救魏;救一国者,亦以救六国也。窃魏之符以纾魏之患,借一国之师以分六国之灾,夫奚不可者?
然则信陵果无罪乎?曰:又不然也。余所诛者,信陵君之心也。
信陵一公子耳,魏固有王也。赵不请救于王,而谆谆焉请救于信陵,是赵知有信陵,不知有王也。平原君以婚姻激信陵,而信陵亦自以婚姻之故,欲急救赵,是信陵知有婚姻,不知有王也。其窃符也,非为魏也,非为六国也,为赵焉耳。非为赵也,为一平原君耳。使祸不在赵,而在他国,则虽撤魏之障,撤六国之障,信陵亦必不救。使赵无平原,而平原亦非信陵之姻戚,虽赵亡,信陵亦必不救。则是赵王与社稷之轻重,不能当一平原公子,而魏之兵甲所恃以固其社稷者,只以供信陵君一姻戚之用。幸而战胜,可也,不幸战不胜,为虏于秦,是倾魏国数百年社稷以殉姻戚,吾不知信陵何以谢魏王也。
夫窃符之计,盖出于侯生,而如姬成之也。侯生教公子以窃符,如姬为公子窃符于王之卧内,是二人亦知有信陵,不知有王也。余以为信陵之自为计,曷若以唇齿之势激谏于王,不听,则以其欲死秦师者而死于魏王之前,王必悟矣。侯生为信陵计,曷若见魏王而说之救赵,不听,则以其欲死信陵君者而死于魏王之前,王亦必悟矣。如姬有意于报信陵,曷若乘王之隙而日夜劝之救,不听,则以其欲为公子死者而死于魏王之前,王亦必悟矣。如此,则信陵君不负魏,亦不负赵;二人不负王,亦不负信陵君。何为计不出此?信陵知有婚姻之赵,不知有王。内则幸姬,外则邻国,贱则夷门野人,又皆知有公子,不知有王。则是魏仅有一孤王耳。
呜呼!自世之衰,人皆习于背公死党之行而忘守节奉公之道,有重相而无威君,有私仇而无义愤,如秦人知有穰侯,不知有秦王,虞卿知有布衣之交,不知有赵王,盖君若赘旒久矣。由此言之,信陵之罪,固不专系乎符之窃不窃也。其为魏也,为六国也,纵窃符犹可。其为赵也,为一亲戚也,纵求符于王,而公然得之,亦罪也。
虽然,魏王亦不得无罪也。兵符藏于卧内,信陵亦安得窃之?信陵不忌魏王,而径请之如姬,其素窥魏王之疏也;如姬不忌魏王,而敢于窃符,其素恃魏王之宠也。木朽而蛀生之矣。古者人君持权于上,而内外莫敢不肃。则信陵安得树私交于赵?赵安得私请救于信陵?如姬安得衔信陵之恩?信陵安得卖恩于如姬?履霜之渐,岂一朝一夕也哉!由此言之,不特众人不知有王,王亦自为赘旒也。
故信陵君可以为人臣植党之戒,魏王可以为人君失权之戒。《春秋》书葬原仲、翚帅师。嗟夫!圣人之为虑深矣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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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 任光禄竹溪记 》
余尝游于京师侯家富人之园,见其所蓄,自绝徼海外奇花石无所不致,而所不能致者惟竹。吾江南人斩竹而薪之,其为园,亦必购求海外奇花石,或千钱买一石、百钱买一花,不自惜。然有竹据其间,或芟而去焉,曰:“毋以是占我花石地。”而京师人苟可致一竹,辄不惜数千钱;然才遇霜雪,又槁以死。以其难致而又多槁死,则人益贵之。而江南人甚或笑之曰:“京师人乃宝吾之所薪。”呜呼!奇花石诚为京师与江南人所贵。然穷其所生之地,则绝徼海外之人视之,吾意其亦无以甚异于竹之在江以南。而绝徼海外,或素不产竹之地,然使其人一旦见竹,吾意其必又有甚于京师人之宝之者。是将不胜笑也。语云:“人去乡则益贱,物去乡则益贵。”以此言之,世之好丑,亦何常之有乎!
余舅光禄任君治园于荆溪之上,遍植以竹,不植他木。竹间作一小楼,暇则与客吟啸其中。而间谓余曰:“吾不能与有力者争池亭花石之胜,独此取诸土之所有,可以不劳力而蓊然满园,亦足适也。因自谓竹溪主人。甥其为我记之。”余以谓君岂真不能与有力者争,而漫然取诸其土之所有者?无乃独有所深好于竹,而不欲以告人欤?昔人论竹,以为绝无声色臭味可好。故其巧怪不如石,其妖艳绰约不如花。孑孑然有似乎偃蹇孤特之士,不可以谐于俗。是以自古以来,知好竹者绝少。且彼京师人亦岂能知而贵之?不过欲以此斗富,与奇花石等耳。故京师人之贵竹,与江南人之不贵竹,其为不知竹一也。
君生长于纷华而能不溺乎其中,裘马、僮奴、歌舞,凡诸富人所酣嗜,一切斥去。尤挺挺不妄与人交,凛然有偃蹇孤特之气,此其于竹,必有自得焉。而举凡万物可喜可玩,固有不能间也欤?然则虽使竹非其土之所有,君犹将极其力以致之,而后快乎其心。君之力虽使能尽致奇花石,而其好固有不存也。嗟乎!竹固可以不出江南而取贵也哉!吾重有所感矣!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