袁枢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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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 武夷精舍十咏·渔艇 》
溪回山路断,月白沙汀冷。
有人掀短篷,击櫂歌声永。
闻之三叹息,涣然发深省。
归去万石滩,理我钓鱼艇。 -
《 武夷精舍十咏 其七 铁笛亭 》
当年跨鹤翁,想在云深处。铁笛忽龙吟,万壑披霾雾。
遥知发天秘,踏破苍苔路。吹与众仙闻,来看晚题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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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 武夷精舍十咏 其八 钓矶 》
投辖出东溟,持竿归九曲。溪翁来问讯,笑失双鬓绿。
潭边旧钓石,莹滑磨青玉。竟日谩垂纶,忘机看鸥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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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 武夷精舍十咏·观善斋 》
出处绍前哲,典型资后生。
虚堂悬青镜,视者心自明。
古人不难到,功用在力行。
缅怀朋簪盍,耿耿中夜情。 -
《 武夷精舍十咏·寒栖馆 》
岩前风入松,谷口泉漱石。
写之五弦琴,身在函丈席。
竹间有余地,营馆招羽客。
静夜緪高弦,待月寒林隙。 -
《 武夷精舍十咏·仁智堂 》
此身本无累,动静随所寓。
结庐在岩谷,自适山水趣。
朝来挹云气,日夕沐风露。
坐观天地心,讵忘仁智虑。 -
《 武夷精舍十咏·晚对亭 》
落日郁苍烟,空山转寒碧。
石屏倚天立,端峭一千尺。
无言独与对,足以永朝夕。
何用向时流,抵掌恣谈剧。 -
《 高宗皇帝挽词二首 》
云集燕城扰,龙翔汉业兴。
风燃燎衣火,雪拥渡河水。
险验成戡定,忧劳付纂承。
百年余父老,呜咽望原陵。 -
《 高宗皇帝挽词二首 》
历数钦尧命,讴歌乐舜归。
玑衡新日月,黼黻旧裳衣。
姑射游神远,崆峒探道微。
龙髯攀莫及,空怅白云飞。 -
《 寄朱晦翁山中丹砂 》
丹砂九转世莫传,羽衣婀娜飞朝天。
凄然风露洗尘世,星斗一天随转旋。
空余丹鼎在岩际,夜夜虹光腾霁烟。
天遗紫阳弭绛阳,点石成玉公须专。
朝来金锁开洞府,丹火已灰当复然。
离龙坎虎玄又玄,不须人间询谪仙。
黄熊跑号青兕舞,争欲舐鼎严笞鞭。
岩头风高卷衣袂,嘶断玉龙云满川。
怡然上池漱琼液,鼓枻下濯丹溪泉。
云间双鹤傥未下,招隐为我歌长篇。 -
《 题建宁南乡桥 》
玉龙倒影卧寒潭,人在云霄天地宽。
借问是谁题此柱,茂陵词客到长安。 -
《 题屏风 》
泰山一毫轻,沧海一滴水。
我观天地间,何啻犹一指。 -
《 通鉴纪事本末·贞观君臣论治(节选) 》
唐高祖武德九年秋八月甲子,太宗即皇帝位于东宫显德殿,初上皇欲强宗室以镇天下,故皇再从三从弟及兄弟之子,虽童孺皆为王,王者数十人,上从容问群臣:“遍封宗子于天下利乎?封德彝对曰:“上皇敦睦九族,大封宗室,自两汉以来未有如今之多者。爵命既崇,多给力役,恐非示天下以至公也。”上曰:“然。朕为天子,所以养百姓也,岂可劳百姓以养己之宗族乎!”十一月庚寅,降宗室郡王皆为县公,惟有功者数人不降。上与群臣论止盗。或请重法以禁之,上哂之曰:“民之所以为盗者,由赋繁役重,官吏贪求,饥寒切身,故不暇顾廉耻耳。朕当去奢省费,轻摇薄赋,选用廉吏,使民衣食有余,则自不为盗,安用重法邪!”自是数年之后,海内升平,路不拾遗,外户不闭,商旅野宿焉。上闻景州录事参军张玄素名,召见,问以政道。对曰:“隋主好自专庶务,不任群臣,群臣恐惧,唯知禀受奉行而已,莫之敢违。以一人之智决天下之务,借使得失相半,乖谬已多,下谀上蔽,不亡何待!陛下诚能谨择群臣而分任以事,高拱穆清而考其成败,以施刑赏,何忧不治!”上善其言,擢为侍御史。上患吏多受赇,密使左右试赂之。有司门令史受绢一匹,上欲杀之,民部尚书裴矩谏曰:“为吏受赂,罪诚当死。但陛下使人遗之而受,乃陷人于法也,恐非所谓“道之以德,齐之以礼。”上悦,召文武五品已上告之曰:“裴矩能当官力争,不为面从,傥每事皆然,何忧不治?”
臣光曰:古人有言:“君明臣直。”裴矩任于隋而忠于唐,非其性之有变也,君恶闻其过则忠化为佞,君乐闻直言则化为忠。是知君者表也,臣者景也,表动则景随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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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 武夷精舍十咏·茶灶 》
摘茗蜕仙岩,汲水潜虬穴。
旋然石上灶,轻汎瓯中雪。
清风已生腋,芳味犹在舌。
何时棹孤舟,来此分余啜。 -
《 句 》
温黄前后并,殿下不须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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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 武夷精舍十咏·隐屏精舍 》
先生出云谷,看尽东南山。
吴越几往来,衡庐屡跻攀。
恨无璚瑶英,驻此冰雪颜。
有怀武夷仙,相期苍翠间。 -
《 武夷精舍十咏·隐求室 》
本是山中人,归来山中友。
岂同荷蓧老,永结躬耕耦。
浮云忽出岫,肤寸弥九有。
此志未可量,见之千载后。 -
《 通鉴纪事本末·贞观君臣论治(节选) 》
戴胄忠清公直,擢为大理少卿。上以选人多诈冒资荫,赦令自首,不肯者死。未几,有诈冒事觉者,上欲杀之。胄奏:“据法应流。”上怒曰:“卿欲守法,而使朕失信乎?”对曰:“敕者出于一时之喜怒,法者国家所以布大信于天下也。陛下忿选人之多诈,故欲杀之,而既知其不可,复断之以法,此乃忍小忿而存大信也。”上曰:“卿能执法,朕复何忧!”胄前后犯颜执法,言如涌泉,上皆从之,天下无冤狱。鄃令裴仁轨私役门夫,上怒,欲斩之。殿中侍御史长安李乾祐谏曰:“法者,陛下所与天下共也,非陛下所独有也。今仁轨坐轻罪而抵极刑,臣恐人无所措手足。”上悦,免仁轨死,以乾祐为侍御史。上谓侍臣曰:“朕以死刑至重,故令三覆奏,盖欲思之详熟故也。而有司须臾之间,三覆已讫。又,古刑人,君为之彻乐减膳。朕庭无常设之乐,然常为之不啖酒肉。又,百司断狱,唯据律文,虽情在可矜,而不敢违法,其间岂能尽无冤乎?”丁亥,制:“决死囚者,二日中五覆奏,下诸州者三覆奏。行刑之日,尚食勿进酒肉,内教坊及太常不举乐。皆令门下覆视,有据法当死而情可矜者,录状以闻。”由是全活甚众。其五覆奏者以决前一二日,至决日又三覆奏。唯犯恶逆者一覆奏而已。上尝与侍臣论狱,魏征曰:“炀帝时尝有盗发,帝令於士澄捕之,少涉疑似,皆拷讯取服,凡二千余人,帝悉令斩之。大理丞张元济怪其多,试寻其状,内五人尝为盗,余皆平民。竟不敢执奏,尽杀之。”上曰:“此岂唯炀帝无道,其臣亦不尽忠。君臣如此,何得不亡?公等宜戒之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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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 通鉴纪事本末·祖逖北伐(节选) 》
初,范阳祖逖,少有大志,与刘琨俱为司州主簿。同寝,中夜闻鸡鸣,蹴琨觉,曰:“此非恶声也!”因起舞。及渡江,左丞相睿以为军谘祭酒,逖居京口,纠合骁健,言于睿曰:“晋室之乱,非上无道而下怨叛也,由宗室争权,自相鱼肉,遂使戎狄乘隙,毒流中土。今遗民既遭残贼,人思自奋,大王诚能命将出师,使如逖者统之以复中原,郡国豪杰必有望风响应者矣。”睿素无北伐之志,以逖为奋威将军、州刺史,给千人廪,布三千匹,不给铠仗,使自召募。秋八月,逖将其部曲百余家渡,中流,击楫而誓曰:“祖逖不能清中原而复济者,有如大江!”遂屯淮阴,起冶铸兵,募得二千余人而后进。逖既入谯城,石勒遣石虎围谯,桓宣救之,虎解去。晋王传檄天下,称:“石虎敢帅犬羊,渡河纵毒,今遣九军,锐卒三万,水陆四道,径造贼场,受祖逖节度。”大兴三年,逖镇雍丘,数遣兵邀击后赵兵,后赵镇戍归逖者甚多,境渐蹙。秋七月,诏加逖镇西将军。逖在军,与将士同甘苦,约己务施,劝课农桑,抚纳附,虽疏贱者皆结以恩礼。逖练兵积谷,为取河北之计。后赵王勒患之,乃下幽州为逖修祖、父墓,置守冢二家,因与逖书,求通使及互市。逖不报书,而听其互市,收利十倍。禁诸将不使侵暴后赵之民。边境之间,稍得休息。四年秋七月,以尚书仆射戴渊为西将军,镇合肥,逖以已翦荆棘收河南地,而渊一旦来统之,意甚怏怏,又闻王敦与刘刁构隙,将有内难。知大功不遂,感激发病。九月,卒于雍丘。豫州士女若丧父母,谯、梁间皆为立祠。祖逖既卒,后赵屡寇河南,拔襄城、城父,围谯。豫州刺史祖约不能御,退屯寿春。后赵遂取陈留,梁、郑之间复骚然矣。
